躁狂抑郁多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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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L昨天下午发短信问我国庆怎么安排，我如实回答，和父母一起去市区走亲戚。后来断断续续来回发了几回短信，他突然挑明意思，是太闷了，如果车程在2个小时以内，就想过来。于是我乖乖将路线告之：“地铁一号线到锦江乐园站下 然后乘石梅线或卫梅线到终点站下 终点站就是石化 石梅线快一点 50分钟到 卫梅线慢一点 1小时15分钟到”之所以补充了石梅线，因为上次卷来的时候，就是因为忘记提示他石梅线也可以到石化害人家在梅陇等了接近一个小时的卫梅线，所以这次特意补充，但没想到这次结果我还是失算了，ML是乘石莲线来的！事后，我问ML石莲线是不是车上的窗户刮啦刮拉直响，噪音很大，他却说没留意，似乎并没有很响，可能石莲线现在也改进装备了。
   约好还是在卖当劳门口见，我到的时候是16：30，他还没来，通过外面的玻璃看卖当劳里面空荡荡的。结果ML给我还是出乎意料，满以为他发的短信说“我到卖当劳门口了。”结果五分钟后他发来的是“我在福彩旁边”，晕一下，其实福彩就在卖当劳门口。
   ML反复强调石化给他的感觉和其它城市地区感觉不一样，说象公园一样，我想说去他妈的公园我在这里闷了二十多年了不被憋死已经算不错了但考虑到我们是初次见面所以就微微一笑说这里确实很安静适合养老但对市区的年轻人来说可能就闷了点，ML听罢连连点头。
   到家后，我先放了一段Jute的《A Violent Narcotic》唱片里的东西，只把ML听得连声叫好，于是我一时兴起说有一首歌的前半段节拍音色和男声都很象另外一个乐队，接着我就一个人拼命地寻找Massive Attack的那首相似前奏和男声的歌，ML在一旁看了半天看我还没找到那首歌就继续翻MCB（注1），边翻边说这杂志蛮好看的。至此，以两个“蛮好听蛮好看”的形容感叹为标志，ML的石化一日游正式宣告拉开帷幕，后来我发现ML第二天一早起床后第一件事情除了撒尿就是继续翻MCB他对这个杂志如此情有独钟，这是我始料未及的，并且在比较了《非音乐》后他庄重的得出一个结论还是MCB更好看些，接着问他我的文章比起MCB的如何他说没MCB好，原因是他说缺少噱头，但随后又补充《非音乐》这杂志也蛮好看的。
   看完《低俗小说》后已经是23：00了，ML问我是不是累了，我恩了一下，他说那就睡吧，但没过几分钟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对精神分析哪一块最感兴趣，哈哈，我猜这个问题他已经憋了一天了，可能他本来设想是见面后寒暄一下就开始和我畅谈精神分析的，没想到我老是给他放这些劳什子东西听放他看过的电影一直没有真正涉及到我们最有感触的精神分析这一块领域。其实这是我故意的，或者说是我开始懂得叼别人胃口了，你我越是喜欢越是期待的话题我越是想放在最后，这就叫先抑后扬，哇哈哈。然后就由荣格开始聊起，一聊就刹不住车了。其中有个小花絮，当我们再次说起荣格的“同一性”时，我不断追问他到底什么是“同一性”，ML说这个说来话长，然后又举了个荣格举过的例子“家里老人死了所有的钟表也都停止了”，说这个就是“同一性”，紧接着ML补充道荣格研究了很多神话传说来证明他的理论并且每当对某个事情说不清楚的时候就解释为“同一性”，我终于忍不住了，在床上狂笑了足足好几分钟，然后ML还在不断重复说“荣格每当对某个事情说不清楚的时候就解释为“同一性”。后来ML和我继续聊了会相对论和《南方公园》（注2）。
      今天一早起来，ML就坐在窗前翻MCB，窗帘也不好意思拉起来，因为我还在睡觉。然后等我一切收拾停当，我把高尔吉亚（注3）的怀疑主义那三个观点的一页翻出来，给他看，并且问他高的证明方法是否有漏洞。他还没看完，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就问他觉得怎么样，他抬起头来看着我很严肃的说，不同意高尔吉亚的证明，在他证明里的第一句就有问题。高尔吉亚的证明开始是这样的：首先假定有物存在，那将出现三个情形：第一，该物是不存在。但如果有“不存在”存在，那么不存在和存在就是同一个东西了，这是荒谬的。同时，说不存在存在，这也是自相矛盾的，可见该物不存在的命题是错的。第二，该物是存在。如果说它是存在，......针对这第一小段的高尔吉亚论证，ML开始表叙述自己的反驳意见： "不存在"在高尔吉亚的这个论点里是一个客观存在，而实际上客观里不存在"不存在"这个客观存在，"不存在"只存在于主观里，是一个概念，而主观里的"不存在"怎么可以拿来和客观里的"不存在"做比较呢，那当然是荒谬的，所以第一句话就犯了一个错误，不应该把两个不同层面上的东西放在一起讨论。我一开始还恩着，后来就不说话了，最后等他说话周围的空气就陷入一片沉寂，过了好一会，我才抬起头来，发现他正用热切的眼神看着我，希望等到我的回答或反驳，结果我一开口就是“好，先吃饭！”。然后也不等他反应过来，自顾子地往客厅走去。其实我当时一听就懵了，然后当时还没弄明白他的意思，但肚子已经开始叫了，吃完饭后，我终于大致明白了他为什么说不是一个层面上的意思，但我马上反驳道：但高尔吉亚这里是假设客观里有“不存在”这个东西啊，不是概念里的“不存在”啊。接着轮到他沉默了，这时很自得，心想哈哈我填饱肚子后再来和你讨论果然不一样了吧。但随后他又开始反驳我，可后来我就忘记他怎么说的了，因为当时我发现我又开始和先前没吃饭时一样，怎么都搞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最后我说了句，那就看碟吧，结果讨论被我中断了。希望下次见面可以再次对这个问题好好讨论，因为ML是第二个和我真正好好聊高尔吉亚的这三个观点的人。
   走之前，ML坐在床头，我斜躺在床的一角，外面花香和徐徐清风不断从窗外飘来，很有诗情画意。然后问我待业多长时间了，当得知确切的日子后，他语重心长的对我说：“要慎独啊”然后无限感慨的长叹，说自己也有过这样的一个人面对四堵墙壁的时候。其实我和ML、卷三个人之所以认识并且后来开始长聊，想来也是因为都是77年左右出生对电影方面某一相同的口味自身相同的国有企业工作经历现实和理想的矛盾命运的转折。ML在奉贤的8个月时间很象我在吕巷的两个多月，而想找个广告公司文案的工作又和我不谋而合，ML是前几个月刚辞职的，我是半年前辞职的，卷也是今年春节前辞职的，而之前我们都在国有企业的日复一日的机械化重复工作中挣扎过，卷在学校卷了8年的考试卷子直到把手指割开血来，我在炼化部捣了一年的糨糊再接着仓保再接着舀汤了一年，ML在一家国企也干了两年。ML说“这次换行业的辞职就象是赌博，但不想让自己赌的倾家荡产，给自己限定的时间去找广告公司做文案，如果最后确实不成功就还是想办法会做一个自己不是很喜欢的工作但可以先让自己生活下去，毕竟我们并不是说一定要把自己兴趣当职业。”话是这么说，但ML，卷和我三人的内心还是向往着成功的理想化生活吧？ML说自己当初接触到“精神分析”的时候特别激动想把自己一辈子奉献给这个伟大的事业可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卷曾经在今年春节的星巴克（注4）里对我说准备在三个月里写出三个剧本后又在陕西南路上的伊加伊（注5）对我们说“我看好的人一定是有本事的人以后一定会成功的”然后指着我说“你就是我看好的人，今年一定会发生一个奇迹”结果最近却在MSN说自己今年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
    ML走的时候是今天下午14：10分左右，当我和他一路走到海棠和梅州（注6）十字路口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又想起了之前送走卷的那天下午。而此刻正是国庆节前夕，面前不断走来背着书包刚放假的二附中中学生和刚从厂车里走下来满脸疲惫的工人们，而我和他两个大龄待业青年一边在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一边还要躲闪着身后的三轮车和前面的自行车。此刻是下午两点多的光景，太阳却无比的慷慨，阳光肆意的躺在我们脸上，好热啊，怎么今天那么热？我忍不住又发了一句感慨，转过头来看着ML，他点了点头，依旧一言不发的跟着我往前走着。
   在等车的时候，ML突然问我有没有看到过非常汹涌的大海，我说有过，ML接着问道那是什么感觉，我脱口而出：孤独。ML显然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继续追问道，那你想象一下，如果你面对一个非常汹涌的海浪冲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我看着前面的“家得利”的牌子一边回答还是孤独和无奈，是什么时候呢？我回答道是晚上。ML迅速沉默下去，事后等他到家后在短信中再次问及他对这个问题本来希望得到的回答是什么时，他的回答是：“当站得很近,又确定不会受伤,夜晚一个人。个人的经历,恐惧,渺小,巨大的力量显现,类似荣格给我的感觉。”但紧接着我们的话锋一转，终于聊到先前一个我们没有触及的话题，这下来劲了，索性车也不等了，跑到股票交易所门口，坐下继续聊，结果后来的许多感慨再次验证了我的“贱人”理论，正谈到兴头上，ML说再下去要留下吃晚饭了，于是甩了一下浅灰色格子衬衫衣袖，大跨步往下走去。终于还是走了。

  又及：关于这次中断的三个论点论证，后来我又仔细想了一下，现把我的完整反驳再次叙述一下：高尔吉亚在第一句话里（但如果有“不存在”存在，那么不存在和存在就是同一个东西了，这是荒谬的。）提到的“不存在”是客观存在的假设一个不存在，而不是主观里的“概念”里的不存在。因为他说的顺序是如果有“不存在”存在，而不是如果有存在“不存在”。并且是打了双引号和后面那句话里的不存在以示区别。而第二句话里（同时，说不存在存在，这也是自相矛盾的，可见该物不存在的命题是错的。）这里的不存在才是主观概念中的不存在，所以说不存在存在，这也是自相矛盾的。而不能一概而论，不然何必前面一个不存在要加双引号呢？
 

注释：
1 MCB。是香港出版的一本以介绍英伦音乐为主的音乐杂志，又名《音乐殖民地》。
2 《南方公园。是一部疯狂搞笑的美国动画片，整个动画片满篇脏话，充满了独特的趣味。
3 高尔吉亚。英文翻译是Gorgias，一个古希腊哲学家的名字，主张怀疑主义。著作是《论自然或不存在》，本篇文章里提到的我和ML的讨论就是针对于关于他著名的三个论题的论证。
4 星巴克。一家非常小资的咖啡连锁店，虽然里面的咖啡喝上去和一般咖啡并无多大区别，但还是受到许多上海年轻人的追捧。
5 伊加伊。一家连锁经营的餐厅，位于陕西南路的一家分店因为地理位置优越，常常没有座位，价格适中，推荐里面的一个“杏仁豆腐”，味道尚可，千万记得别点鸡蓉粟米汤，万一不小心点了记得要咸的切记不可要甜的。
6 梅州和海棠。既梅州新村和海棠新村，分别是建于80年代以后，按照工龄来折算享受福利分房政策位于石化城区一批职工新村，但实际上在梅州新村里并没有找到什么梅花。